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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怦然心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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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恋第五章怦然心动

夜幕降临,在自己上铺凝神打坐的柳凤城,正在闭目吐息。

冯浩南爬起来,蹑手蹑脚跑到柳凤城床边,小声问道:“体委,体委!你睡了么?”

“去你大爷的!”柳凤城盘坐在屁股下的腿冷不丁的弹出,恰到好处的踢到冯浩南面前。

“嘿嘿!这不是,这不是叫体委显得亲切么?”

“凤城,谢谢你!谢谢你今天……”

“谢你大爷,我们之间,以后别说这个了!”柳凤城发觉,虽然冯浩南这个哥们太过张扬,好容易显摆,但从没有狭隘心肠,为人敞亮,有情有义。

因此,这言语间,情愫间,自然也是亲近不少。

“好,体委!”

“好,大班长!”

五楼女生宿舍。

”若初,那个叫柳凤城的家伙,就是你们昨天晚上说的那个给你们打架,替你们出头的家伙么?“

自从今天见识到了头发痞长的家伙热的整个班级热闹非凡,曹妞妞便压抑不住心里的八卦之情。

或许女孩子都是这样,对于乖乖的男生不会有太强烈的好奇心,不会对中规中矩的异性,产生太多遐想。

狂野放荡不羁,儒雅彬彬有礼,这个痞儒的新晋体委,多少已经引起了班上女孩子的侧目。

耿若初从洗漱完,就安静的躺在自己上铺。妞妞那个高的嗓门,问她的话都没有听进耳朵里。

姚娜娜看耿若初半天没回应:”姐大?睡着了?姐大?“

”嗯?“耿若初被姚娜娜叫回了神。

”在想什么呢?“

”哦,没,没什么!“

”还没想什么呢,妞妞都问你好几遍了,你听都没听见她叫你,我看你呀,心早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!“

”啊,妞妞问我什么?“耿若初在上铺探出了头,晚上松下皮筋儿头绳后的高马尾,换成披肩长发丝丝滑下。

”我是问你,昨晚你们俩说的那个打架的小痞子,是不是就是咱们班今天出尽风头的那个柳凤城啊!“

”嗯!“

”看他今天那么斯斯文文,学识渊博,他还会打架?“

”嗯!“

”若初,你和他坐前后排,以后可得当心着他点!“

”嗯!“

”指不定哪天他动起手来,伤着你们俩再!“

”昂?“

姚娜娜躺在床上听不下去了:”你瞎说什么呢你?姐大,别听她胡诌!“

”嗯!“

姚娜娜看耿若初有一搭没一搭的会应着,以为她已是立盹行眠,便也不再吵闹。

只是此刻的耿若初,心绪早已飞到了白日里的课堂上,那个傲然挺立,身躯凛凛的坚实背影上,

那个舌灿莲花又妙语连珠的儒雅男生,

那个只敢偷瞄不敢直视的羞涩侧颜,

那个潇洒不羁睚眦必报的盛气凌云之子。

试问今日的长发少年和昨日的顽皮刁骨的小痞,哪个才是真正的他?

为什么今天他不肯承认是因为我,因为,因为我们才出手打的架?

他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?

他脸红了吧!应该脸红了哒!他还会害羞?还真看不出来!

耿若初便在这思绪编织的浩瀚里,暇着睡眼惺忪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接下来的几天时间,全体师生带着崭新的面貌,迎接新的学期。各代课老师也陆陆续续的和同学们都见了面。

有柳凤城最喜欢的历史课,一个身怀六甲的新婚女老师,杨舒萍;

有一板一眼,授思修课的娘娘腔老师,郑红星;

有身兼重点班班主任,对尖子班学生“虎视眈眈”的语文老师,张丽霞;

还有讲话就“车”“册”不分,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的化学老师,曹国华;

同时,还有一个柳凤城宿命里的坎,高一全年级教导主人的物理霸王,晋景山。

也因为课本没有发下来,所以目前为止,体育老师仍旧没有生病,身体一直都还不错,还在第一堂体育课下课前,抽着点时间,给全班同学量了一遍身高,做了统计。

柳凤城身为体育委员,自然是协助老师的第一人选。而坐在自己身后,从来不敢正视的耿若初,毋庸置疑的一七五的身高在自己这个同为一七五的体育委员心里,仍旧留下了难以名状的震撼。

跑早操,搬新书,柳凤城这个体育委员时刻亲力亲为,积极参与,不仅仅给早上起不来床的家伙们打掩护,还能力所能及的照顾身体不方便的女生,能跑则跑,能歇就歇。

眨巴眼的也没几天时间,这个被迫担任的体育委员,不仅赢得了代课老师的一致好评,更重要的是让这一群素未相熟的优等生们,放下自己的心高气傲,快速的和大家打得火热,抱成一团。

当然,特立独行的以胡家兴为首的小团体除外,他们已经被若有若无的孤立了起来。

夏日的猛雨,来的也突然,走的也匆匆。周三的滂沱大雨,带走了周四被均匀掉的云淡风轻。

有孕在身的历史老师杨舒萍,缘于产检之因,把自己的历史课与体育老师做了置换。这难得的万里无云,也恰逢其时的给这群青葱少年,释放荷尔蒙的机会。

顶着烈日炎炎,柳凤城与冯浩南宿舍一行几人,在巨坑操场上彻底放飞、疯玩,半场的篮球也能打的风生水起。而自由活动的女孩子们,为了躲开那骄阳似火的曝晒,全都心照不宣的“躲”进了清凉的教室里。

青春的意义,不局限于学海的辛勤耕种,不仅仅是雨落春笋的饱读诗书,不完全是坚守毅力的孜孜不倦,还有身体碰撞下的挥汗如雨,亦或者畅享欢乐的爽朗笑语。

累的满头大汗的柳凤城,因为抓球两手也是又脏又黑,肆意的抹去长发下脑袋上的汩汩汗珠,匆匆的跑回教室里,准备补充点水稍作休息,下去再大干一番。

前手刚拉过椅子,准备落座,面前突兀的横插了一条葱白玉手,捧着两张洁白无暇的纸巾。

“擦下汗吧!”

一丝温煦,抚慰平生。

这一声轻语,柳凤城这个傻小子,便是记了一生。

轻柔的关切,耿若初也不知是鼓了多大的勇气,才能让颤抖的粉唇不会更哆嗦,才能让洁白皓齿不会磕到舌尖。

傻小子抬起头,用本该去搬椅子的脏手撩起额前的长发,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,才能显得镇定自若不尴尬,却又好巧不巧的给自己的汗颊上再缀两道黑印儿,恰又是这一笔画龙点睛,甜甜的撩动了她的笑靥轻柔。

年少的他,神采奕奕,撞上她的明眸善睐,迸发出了动人心魄的火花。

绝美的禁欲系容颜,高冷、淡然,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级感,扑面而来,让这个放荡不羁的小痞子,竟不由心底里生出一丝自惭形秽,不敢僭越半分。

然而她的眸眼双睛,如白狐丹凤,正视着他,娇媚柔酥,似醉非醉,就在柳凤城感觉自己被彻底疏远的一瞬间,又拉扯着他的灵魂,疾速靠近,身陷囹圄,无法自拔。

也就仅只是在这短短的须臾之间,柳凤城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疏离和吸引了上亿次,心脏的跳动也在无限拉扯下,加速到了极点。

”我......“

从开学第一天的群殴风波,到开学第一课的自见漩涡,柳凤城潜意识里的思绪无一时刻,不被眼前的她若有若无的影响,可即便如此,柳凤城却仍是没有足够的勇气,哪怕是一次,也没有如此正面,如此近亲的对望过她一眼。

这迟来的一眼,凝望的一眼,含情脉脉的一眼,一眼万年的一眼。

他在躲闪,在害怕,甚至在自卑?他未曾细想过,甚至不曾敢给予自己足够的勇气,扪心自问过。

睫柳如蝶轻扇羽,一双明亮的白狐丹凤,眨巴扑闪,电力十足,修长卷翘的睫毛更如蝶羽轻舞,带来无限的蜜意春风。

清冷高贵的禁欲面容,柔美妖惑的白狐丹凤,春蝶轻舞的柳翘睫羽,微张轻颤的粉魅腴唇......

无一处,不在冲击着柳凤城青春、狂躁的痞儒灵魂。

颤巍巍的双臂,不知所措的抬起,先伸左臂亦或是先伸右掌,哪个在前,哪个在后,这原本下意识就可以完成的动作,此刻在柳凤城的身上竟然如宕机卡死了一般,无所适从,不知所以。

究竟是耗费了大脑多么庞大的计算能力,多少亿的神经元被倾刹间激活,又在这霎那间,经过了多少树突的接收入参和轴突的输出刺激,柳凤城终于是伸出了自己艰涩的双臂,自己也不曾意识到,如此毕恭毕敬的,双手颤巍,一起接过了那两张,感觉上像是等了千载万年的洁白纸巾,习惯性地便怼到已经发烫的脸上,粗犷的,毫无章法地擦拭了起来。

周身的燥热,早在正视和躲闪间,在疏远和亲近间,在肆无忌惮的”玩弄“下,在无穷无尽的灵魂拉扯中,升腾奔涌,控制不住在了极限,迸发就在那边缘。

那一股热浪,由丹田燃起,星星之火,足以燎原。

如烈火乾柴般,如山火御风样,一路畅通无阻,烧到了胸膛,带着按压不住的噗通心跳,吹到了布满汗液的脖颈之上,最终熊熊热浪,烧到了发梢,才做罢休,才算模样。

那无处安放的羞涩,那迫上眉梢的窘样,烧遍了全身每一寸肌肤,每一根汗毛,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喷涌着热浪。

慌乱中的柳凤城,更是没有听到,耿若初细声的念叨:别急,还有,慢慢擦!

耿若初看着眼前自己怎么也看不透的坏家伙,这个一次又一次的帮助自己,嘴犟还死不承认的小痞子,此刻竟然展露出如此害羞、稚嫩、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

”还有点小可爱,谁说他就是个爱打架的坏家伙!“

奇妙的情愫,萌芽在了纷乱无章又布满神秘探知欲望的土壤里。等待破土而出的新生。

前后脚进教室门的冯浩南、伍斌一行几人踵趾相接。

伍斌这副大黑熊模样,穿过二人空挡,钻进座位,抬手就递给柳凤城一瓶冰镇矿泉水。

”体委,你怎么满脸通红,刚刚球打那么野,也没看到你喘粗气,不会是中暑了吧。“

攥紧留在自己手上那一瓶冰镇水,毫不吃力拧开水瓶盖儿,自己猛灌了一口,高温酷暑下的冰凉,让伍斌一口长叹的舒爽,平日里即便那般木讷,在和兄弟们敞开疯狂后,也毫不客气的袒露着自己的奔放。

”太爽了!体委,你赶紧也爽一下!“

耿若初看着伍斌从自己和柳凤城二人中间,旁若无人的过去,又怂恿柳凤城喝凉水,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担忧,刚刚才递出纸巾,才收回的葱白玉手,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柳凤城攥着冰水的手腕上。

白狐丹凤中的担忧之色,挥之不去。

按说耿若初的骨架,相较同龄的小姑娘们,是更加高大修长。和柳凤城不相上下的身高,便是模特般身材完美诠释的证据之一。

所以她的手掌,比起姚娜娜或其他哪个女孩,也是要稍显宽大的。

可就是这么一只“大手”,搭在柳凤城的古铜暗色,青筋膨胀的胳膊上,便是凝脂如玉,纤细修长。

从这一刻起,她在他的眼里,便已满身发光。

被打破的旖旎氛围,原本已如镜中水月,化作星点碎光,消散不见。

然而就在耿若初的纤纤玉指接触到柳凤城皮肤的一霎那,已经息鼓偃旗的蓬勃热浪,化作一道实质化的涌流,如同脱缰野马,云龙出海。

”体委,你流鼻血了哇!“

黑熊伍斌一句话,霎时间让柳凤城犹被添油炽薪,推涛作浪,喷涌的鼻血更加的狂流不止。

”卧槽!“

”卧槽!“

”卧槽!“

柳凤城心中一万头糙倪玛奔涌而过,恋恋不舍下,慌不择路的沿靠着座位,仓惶后退,生怕因为自己的无用,给那只完美的玉手沾上哪怕一丁点的污渍。

另一边又真的被自己的窘迫无用气到,无处安放的委屈,化作抬手就是一巴掌:“去你大爷的,喝你的水,还闭不上你的嘴。”

虽说打在伍斌宽厚的脊背上,可这一掌,有多少对自己的不争气感到不甘心,只有这个巴掌的主人自己心里清楚。

多想她能摸到我的手,能更久,恒久,无休止的,就那样摸着。

甚至自己的鼻血流出来之前,自己明明都闻到了她手上,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。

很久很久以后,当柳凤城问起和耿若初接触过的其他人,是否有闻到过?可从来没有得到过,一个肯定的答复。

那种幽香,是只有柳凤城自己,才能闻到的独有味道,只有在耿若初身上,只有柳凤城,才能闻到的宿命体香。

冥冥之中的荷尔蒙躁动,生命中初次出现的灵魂拉扯,无一不在宣誓这,属于柳凤城和耿若初彼此的,专属的怦然心动的到来。

有人住高楼,有人在深沟,

有人光万丈,有人一身锈,

世人万千种,浮云莫去求,

斯人若彩虹,遇上方知有,

伊人若湍水,触及方知柔。

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柳凤城,至生至终,也不会忘掉。从不相信砰然心动的耿若初,双双在这一刻,见证了一生也不能忘却的美好。

当生命中、宿命里那个人真的出现时,突然之间,你就会明白了它的真正意义。也请你相信,你的身体、大脑、第六感为你做出的选择!

有些人的涵养、学识、经历和人格魅力,在他/她举手投足间默默地发着光,或许,只有在你眼里,她才是真正的会全身都散发出炙热光芒。那种神圣、高贵和吸引,甚至会对方的的深切感受到自己见识的浅薄和内心的贫瘠,自己的卑微和怯懦。

但,都不重要了,一切都不再重要了。

因为这一刻,所有的脸红,心跳,都给了他/她。

因为那一瞬,你也想成为眼中的她/他,成为她/他眼中的你,而鼓足勇气,成为一个配得上彼此的,闪闪发光的人!

被伍斌的一顿叫喊,原本回到座位的张博、冯浩南几人早已乱哄哄围了上来,又递纸巾又边开玩笑。

被挤出人群的耿若初,更是无所适从的坐在自己座位上,将头埋进了自己垂落的高马尾下,虽然什么也挡不住,虽然一点用也帮不上。

耳梢赤红的耿若初,更如柳凤城那般,若秋后红枫,如晚霞灿然。

穿过茫茫人群,他痴忘向她。感到他的注视,她回望于他。

喧闹任其喧闹,自有我自为之。目极沧海阑珊处,情澜意盎然。